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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BA发布《关于投资仲裁中第三方参与的报告与建议》

2026年6月15日

国际律师协会投资仲裁小组委员会于近期发布《关于投资仲裁中第三方参与的报告与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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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律师协会投资仲裁小组委员会(IBA Investment Arbitration Subcommittee)于近期发布《关于投资仲裁中第三方参与的报告与建议》(Report and recommendations on third-pa⁠‌​​‌‌​​‌​​‌​‌​​‌‌‌​​​​​‌‌‌​‌​‌​​‌​​‌​‌​​​​​​​‌‌​⁣rty participation in investment arbitration)(简称《报告》)。《报告》称,其目的并不是评价第三方参与的利弊,而是提出能够平衡当事方、法律顾问、第三方参与者以及仲裁庭利益的建议,以促进投资者-国家争⁠‌​​‌‌​​‌​​‌​‌​​‌‌‌​​​​​‌‌‌​‌​‌​​‌​​‌​‌​​​​​​​‌‌​⁣议解决(ISDS)中管理第三方参与时的清晰度和一致性。

《报告》所称的第三方参与包括两类情形:其一是并非基础仲裁当事方的主体申请以法庭之友(amicus curiae)的身份参与仲裁;其二是非争端当事方的国际投资协定缔约方(non-dispu⁠‌​​‌‌​​‌​​‌​‌​​‌‌‌​​​​​‌‌‌​‌​‌​​‌​​‌​‌​​​​​​​‌‌​⁣ting treaty party,NDTP)参与仲裁程序。

《报告》共分为五个部分:第一部分基于实证数据分析,确认了第三方参与的日益普遍趋势,考察了ISDS程序中第三方参与申请的数量、申请人的身份与数量、申请被批准或被驳回的数量等数据;第二⁠‌​​‌‌​​‌​​‌​‌​​‌‌‌​​​​​‌‌‌​‌​‌​​‌​​‌​‌​​​​​​​‌‌​⁣部分论述了第三方参与投资仲裁的法律框架;第三部分依次考察了第三方参与申请所需要满足的程序要求与实体要求,第三方获准参与后仲裁庭应如何控制其参与以避免损害程序公正与效率,之后还就上述问题提出了建议;第四部分则主要介绍在实践中仲裁庭与ICSID⁠‌​​‌‌​​‌​​‌​‌​​‌‌‌​​​​​‌‌‌​‌​‌​​‌​​‌​‌​​​​​​​‌‌​⁣撤销委员会是如何处理法庭之友的意见书的;第五部分则基于前四个部分的分析,针对投资仲裁中的第三方参与程序提出七项具体建议。


以下对《报告》的主要内容作简要介绍:


关于投资仲裁中第三方参与的实证数据

《报告》第一部分展现了投资仲裁中第三方参与的实证数⁠‌​​‌‌​​‌​​‌​‌​​‌‌‌​​​​​‌‌‌​‌​‌​​‌​​‌​‌​​​​​​​‌‌​⁣据,数据来源于管理投资仲裁的主流仲裁机构(包括ICSID、PCA、SCC、ICC)以及关于临时仲裁的公开数据。需注意的是,这部分实证数据仅统计以法庭之友形式表现的第三方参与,不包括NDTP形式第三方参与的相关数据。

《报告》收集了总计212件⁠‌​​‌‌​​‌​​‌​‌​​‌‌‌​​​​​‌‌‌​‌​‌​​‌​​‌​‌​​​​​​​‌‌​⁣第三方参与申请,其中绝大多数申请是在ICSID仲裁程序中提出的(共179件,占比约84.4%)。这212件第三方参与申请发生在135起投资仲裁中,因为在部分仲裁程序中出现了多件第三方参与申请。

实证数据显示,投资仲裁中第三方参与的申请呈现出以⁠‌​​‌‌​​‌​​‌​‌​​‌‌‌​​​​​‌‌‌​‌​‌​​‌​​‌​‌​​​​​​​‌‌​⁣下三个趋势:

1.增长趋势显著:自2000年以来,第三方参与申请的数量大幅增加,每年大约增长17%,其中2015年至2019年间的增长率最高(增长率约为400%)。其中以机构仲裁程序中的第三方参与申请增长为最快;而根据公开数据,临时仲裁中第三⁠‌​​‌‌​​‌​​‌​‌​​‌‌‌​​​​​‌‌‌​‌​‌​​‌​​‌​‌​​​​​​​‌‌​⁣方参与申请并未出现显著增长。在ICSID撤销程序中,第三方参与申请的增长也超过了300%。

2.申请人多样化:共有73个已知申请人提交了第三方参与申请,申请人类型涵盖非政府组织(NGO)、超国家机构(即欧盟委员会)、主权国家、原住民社区、企业⁠‌​​‌‌​​‌​​‌​‌​​‌‌‌​​​​​‌‌‌​‌​‌​​‌​​‌​‌​​​​​​​‌‌​⁣实体、专业协会、私人组织和私人个体等。如果每个申请人仅被计算一次,则NGO占第三方申请人的大多数(约54%),其他类型的第三方申请人则占据了剩下部分;但如果以提出参与申请的频次来计算,则提交申请次数最多的应当是欧盟委员会(申请数量几乎占申请⁠‌​​‌‌​​‌​​‌​‌​​‌‌‌​​​​​‌‌‌​‌​‌​​‌​​‌​‌​​​​​​​‌‌​⁣总数的一半)。在ICSID撤销程序中,欧盟委员会是已知的唯一第三方参与申请人。

3.参与申请获得允许的比例较高:总计共有121件获第三方参与申请获得允许,获准率为57.1%,增长率超过2900%。其中111件申请(占比91.7%)获得完全允许⁠‌​​‌‌​​‌​​‌​‌​​‌‌‌​​​​​‌‌‌​‌​‌​​‌​​‌​‌​​​​​​​‌‌​⁣,10件申请(占比8.3%)获得部分允许(指仲裁庭拒绝第三方参申请中的某些要素,仅允许其参与仲裁程序中的某些部分)。在第三方参与申请获得允许(无论是完全允许还是部分允许)的仲裁程序中,以ICSID仲裁程序为最多(共计93件申请获得允许),然⁠‌​​‌‌​​‌​​‌​‌​​‌‌‌​​​​​‌‌‌​‌​‌​​‌​​‌​‌​​​​​​​‌‌​⁣后依次是SCC仲裁、临时仲裁、PCA仲裁和ICC仲裁。而在拒绝第三方参与申请的仲裁程序中,同样以ICSID仲裁程序为最多(占比93%),其余的拒绝情形则出现在PCA仲裁中。欧盟委员会的第三方申请被拒绝率最高,其次是NGO。


第三方参与的法律依⁠‌​​‌‌​​‌​​‌​‌​​‌‌‌​​​​​‌‌‌​‌​‌​​‌​​‌​‌​​​​​​​‌‌​⁣据

就法庭之友这一第三方参与类型而言,《报告》指出,早期仲裁规则通常没有对法庭之友作出明文规定,仲裁庭主要依靠自身的一般程序管理权来接收第三方意见,典型案例如Methanex Corp v. United States案、UPS v. Can⁠‌​​‌‌​​‌​​‌​‌​​‌‌‌​​​​​‌‌‌​‌​‌​​‌​​‌​‌​​​​​​​‌‌​⁣ada案以及Vivendi v. Argentina案。受此类案件影响,ICSID仲裁规则、UNCITRAL透明度规则、SIAC仲裁规则、SCC仲裁规则逐步对第三方参与程序作出明文规定。

而就NDTP这一第三方参与类型而言,许多投资协定或仲裁规则明确允许其就条约解释问题提交意见,甚至不需要如法庭之友那样申请仲裁庭许可;如果缺乏此类规定,则与法庭之友情形类似,是否接受NDTP提交的意见应由仲裁庭基于一般程序管理权而作自由裁量。


第三方参与的程序要求与实体要求

就第三方参与的程序要求而言,大多数国际投资协定和仲裁规则要求申请人履行披露义务,以确定第三方的实际身份、特征、资金来源以及与争议方之间的直接或间接联系。不过这一透明度和披露义务通常仅适用于法庭之友,而并不影响NDTP。此外,虽然有某些国际投资协定明确要求仲裁庭在允许法庭之友参与之前必须取得争议方的同意,但是近期大多数投资协定已明确赋予仲裁庭在未经当事方同意的情况下,依职权邀请法庭之友提交材料的权力。

就第三方参与的实体要求而言,多个仲裁规则倾向于围绕以下三个标准进行规定:提交的材料是否提供了独特视角、专门知识或对仲裁庭有帮助的见解;提交的材料是否属于争议范围之内;申请人对仲裁程序争议事项是否存在重大利益。


仲裁庭或ICSID撤销委员会对第三方意见的处理

现有的国际投资协定或仲裁规则均未明确规定,仲裁庭或撤销委员会需要在其决定中说明对第三方提交材料的处理方式或赋予的权重。

在实践中,仲裁庭对第三方意见(包括法庭之友提交的意见与NDTP提交的意见)的处理方式并不一致:有的仲裁庭只是简单允许接收第三方提交的材料,但并未给予实质性的权重(如Methanex Corp v. United States案、Glaims Gold, Ltd. v. United States案、OperaFund v. Spain案);有的仲裁庭则会在其分析中更深入地讨论法庭之友所提交材料中的实质内容(如Grand River Enterprises Six Nations et al. v. USA案,Suez/Vivendi v. Argentina案、Biwater v. Tanzania案、AS PNB Banka and others v. Republic of Latvia案等)。

对于NDTP提交的意见,大多数仲裁庭都注意到了其内容,许多裁决都依赖于或至少讨论了NDTP提交的条约解释。此时存在的一个特殊问题是,如果NDTP提交的条约解释与作为被申请人的国家所作的解释相一致,那么这是否构成《维也纳条约法公约》第31(3)条意义上的关于条约解释的所谓“嗣后协定”。对此问题,早期仲裁庭大多拒绝将该条适用于NDTP提交的意见(如Gas Natural v. Argentina案、Pope & Talbot v. Canada案);但近年来的仲裁庭则更倾向于承认此类意见具有条约解释的价值(如Alicia Grace et al. v. United Mexican States案)。


《报告》对投资仲裁中第三方参与问题提出七条建议

建议1:仲裁庭/撤销委员会应要求所有第三方参与申请人披露以下信息:

(1)申请人的身份、所有权和控制权;

(2)为准备书面意见而提供资金与协助的所有来源,包括识别出任何对此申请结果有重大利益的资助方或国家;以及

(3)与任何争议方之间的任何直接或间接的关联、联系或财务联系。

建议2:就任何关于第三方参与程序的申请或依职权邀请,仲裁庭/撤销委员会应邀请争议方对其进行评论。

建议3:当仲裁庭/撤销委员会考虑依职权邀请第三方参与时,而且当应予适用的国际投资协定和/或规则对此未作规定时,仲裁庭/撤销委员会可以考虑行使这一权力,但是需要考虑以下情况:

(1)收到当事人评论称其自身有意邀请第三方参与,在此情况下,仲裁庭/撤销委员会应尊重此类邀请;

(2)是否有其他途径(例如使用仲裁庭指定专家)更适合澄清相关问题。

建议4:在考虑对案件争议事项具有重大利益的某个第三方申请人是否能够就争议范围内的事项协助仲裁庭/撤销委员会时,仲裁庭/撤销委员会不妨考察拟议参与者的专业知识,或其不同于争议方的视角独特性。

建议5:在考虑第三方申请人是否对案件争议事项具有重大利益时,仲裁庭/撤销委员会应评估以下事项:

(1)申请方是否对争议事项具有直接利害关系;

(2)申请方是否通过授权与行动而与争议存在关联;和/或

(3)申请方是否对系争法律原则具有独特且紧迫的利益。

建议6:仲裁庭/撤销委员会应当:(1)为第三方参与确定明确的时间表;(2)指明预计就第三方参与申请作出决定的预计日期;以及(3)与争议方尽所有努力以确保时间表公开可用。

建议7:在相关国际投资协定和/或规则缺乏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仲裁庭/撤销委员会应向第三方提供查阅诉辩文书的机会,但需保护任何保密或敏感信息不被泄露。仲裁庭/撤销委员会可考虑允许其查阅其他仲裁文书,前提是第三方能够证明这种查阅对于其准备书面意见而言是正当且必要的。


来源:中国仲裁(CNARB)、一裁律师事务所(YP)

作者:一裁

编辑:一裁